第3章 演微电影

“哪里?”沈御翻了翻手上的台词。

沈御胡乱应了一声,视线落在江效安的肩膀上。

江效安觉得头有点儿晕,眯了眯眼问沈御:“今天多少度啊?这么热!”

“女主角的戏份是不是有点儿少?”江效安眨眼,他看剧本里面大部分都是男主和男二的互动。

这条喊了停,江效安扬起笑脸问他怎么了,沈御抿抿唇:“走神儿了。”

沈御转过头,“还是热?”

夏日的暖风吹拂过江效安俊秀精致的面颊,绿叶一片挨着一片,阳光顺着缝隙,在少年的发梢上投映下条条波浪,沈御看着看着一不小心晃了神,没能接上台词。

曲欣霂坚定地点头:“是的!”

跟他一道来的聂华也没搞明白这学妹要干嘛,看她脸色有点儿僵还想安慰一下,学妹却摇摇头,收了本子就走出食堂。

沈御抬手拨弄了几下江效安的头发,又给江效安扇了好多下风。

天气愈来愈热,为了拍出唯美又有意境的画面,沈御和江效安穿的都是白色长袖衬衫。

连续拍了两星期,往往第一天还很满意的剧情,第二天又要推翻重来。曲欣霂说江效安的神情太僵硬了,很多地方都表现得过度用力,所以这几天江效安都随身揣着镜子来回照,做出各种表情,时不时还要怼一怼沈御,问:“哎,你觉得我这个表情怎么样?”沈御看一眼,推开他的脑袋:“浮夸。”

还没睡醒的江效安接过学妹手中的笔,在笔记本上工工整整地写下自己的名字。学妹还想说什么,他却是不听了,转头就奔着食堂大妈去,嘴里还念叨着:“饿死了……饿死了……”

这天沈御有课一早就出了宿舍,江效安赖床不起,睡到十点多才醒,磨磨蹭蹭去了食堂,还被学妹拦住要签名。

微电影开拍,第一幕是江效安去女主的教室,偷偷塞糖给女主,却被沈御拿去吃,江效安气得咬牙切齿。

曲欣霂撇撇嘴:“护犊子。”

“这条你们看行吗?”

江效安刚进门,听到沈御的话还呆了呆,左看看右瞅瞅:“啊……中午那个事,就跟你们说别和沈御说,沈御又骂我。”

大家纷纷表示没问题。

镜头下,枝繁叶茂的林荫小路上,江效安推着自行车和沈御一块去往学校。

那女生赶忙说:“女主角不介意啊,你们继续……继续。”

那时候的江效安只是单纯喜欢表演,他想过今后会接一两个小角色,在某个电视上出现那么一二分钟,却没想过有一天自己会成为演员,被灯光照亮,被众人注视,被人们喜爱或厌恶。他成为一个焦点,成为一个和自己本性完全不同的人,他的海报真的充满了大街小巷,他的爱情也因此隐没在茫茫人海。

“情敌。”江效安看着剧本说,“我总觉得这剧情有点儿怪怪的。”

沈御听他这个语气就知道没好事,昧着良心说:“不热。”

沈御轻哼了一声,“那女生是想和你搭讪吧?”

聂华这几天看到他俩就问:“实话跟我说,你俩拍的是不是那种类型的电影?”

两人到了食堂,发现食堂里人还不少。沈御和江效安排队排到一半,江效安拿着镜子做各种古怪的表情。

沈御又扇了几下扇子,不急不慢地喊道:“江效安,回来!”

沈御这么一说,全宿舍的人都反应过来。

沈御说:“这才哪儿到哪儿啊?等你真的当了演员,大街小巷都是你,你是要钻地缝里去吗?”

好多人都偷偷笑了起来。

微电影是边剪辑边拍的,每次江效安在摄影机里看见自己都想捂住眼睛。

江效安低头看镜头里的自己,青涩的少年正偷偷往女主的桌堂放棒棒糖。说实在的,这段他东张西望,慌里慌张,表现得更像是想偷女主的东西,怕被人发现……

沈御揽住江效安,手遮在他的左眼上,“别听她瞎说。”

江效安听见了放下镜子,挺认真地回了一句:“我是江宝宝。”

沈御比江效安高一点,江效安抬眼看眼前这个和他一般大的男生,深深觉得两人之间有很大距离。沈御长相英俊,穿衣品味也不差,无论站在哪儿都能吸引别人的视线。不但如此,他还十分有主见,演技也是很好,性格虽然冷漠了点儿,但并不难说话,尤其熟悉之后,是值得信赖的人。

演女主的那个女生也跟着笑,说:“沈御,你太惯着江效安啦,你不整治整治他,以后都管不住了。”

江效安没跑出去多远,听见沈御的话又转了个弯跑回来,直直冲着沈御来。

江效安是第一次面对镜头,被一群人围着,摄像直直对着他,他脑袋空白了一瞬,但很快就调整好状态说出了第一句台词……然而拍完后看回放,唯有沈御演得不尬,相比之下江效安和女主都像提线木偶一样,动作僵硬死板,声音起伏也不自然。

太阳猛烈地照耀,江效安微眯着眼冲沈御笑,“你热不热呀?”

因为只是校内没什么成本的微电影,曲欣霂又还是学生,要求并不严格,她回头看了眼沈御看了眼江效安。

江效安比了个ok的手势,食指和拇指圈出个圈,“好的。”

沈御不知道从哪搞来了一把扇子,给自己扇一下,给江效安扇四五下。

江效安回:“那可不能。我那时候肯定是大明星,大明星都不怯场。”

“学长你能不能给我签个名啊?等你以后成名了,我好向别人炫耀。”

沈御已经走进空教室,见江效安没跟上来,回头喊他。

曲欣霂在这时候凑了过来,“这你就不懂了,”她佯装神秘地摆起头,“只有这样的剧情才会有人看啊!”

沈御懒得理他,江效安笑而不语,聂华更加坚定心里的想法。

因为拍这部微电影,两人被学校里的更多人认识,也因为拍这部微电影,沈御和江效安几乎全天粘在一起,两个人更加亲近。

江效安握了握拳:“能再来一次吗……我……”

两个人都不太爱出汗,但长久站在太阳底下,头发里面多多少少都湿了。

中午沈御回来,听舍友说到这事,把书往床上一扔,侧过头问:“江效安你是不是傻?”

江效安当作没听到,鼓起腮帮把热风都吹到沈御脸上,然后哈哈笑着跑开了。

江效安其实还不太饿,但还是跟着沈御走了。

沈御有点儿无奈地叹了口气:“那麻烦江宝宝跟紧我好吗?”

他只敢看着他的肩膀,再不能把视线往上移。

前面有人打完饭走了,队伍稍微往前了一点儿。江效安看自己看得入神,沈御拽着他的胳膊往前走。

小学妹模样长得好看,嘴也甜,一口一个“效安学长”叫着,江效安刚睡醒还有点儿迷糊,被她叫得更懵了。

“来了。”江效安应了一声,呼出一口气。

“哦!原来是这么回事!”

江效安:“……是吗?”

另一队的同学开玩笑说:“沈御,你好像带了个巨婴。”

他只能向前进,前面有沈御,他得追上他,不能让他等太久。

“头发里都是汗。”

或许是今日的阳光正暖,天气又正好,他一下子忘了夏日的炎热,满脑子都是江效安一张一合、说着台词的唇。

“你俩也不嫌热,来回折腾什么呢?准备准备要继续了。”曲欣霂喊得口干舌燥,拿起瓶水开始咕咚咕咚灌,灌完正好看到江效安跑回来,沈御为他扇风,“你们俩够了啊,女主角在这儿看着呢。”

“再来一遍吧,刚开始面对镜头,都有点儿不习惯。”沈御抢先他一步开口,说完他又看向四周,“行吗?”

曲欣霂带着个黑压压的大帽子,拿着书卷的“喇叭”吆喝道具组的同学动作快点儿。

这一幕主要是演男二察觉到男主同样喜欢女主,小心翼翼地试探。

为了取景,这一个月来两人出现在学校的各个角落。偶尔拍戏会被学妹学姐们围观,一开始江效安还觉得别扭,后来也学会了视而不见,专心演戏。

这天拍完戏,时间也不早了,落日将走廊照得黄灿灿,沈御拉着江效安去吃饭。

“这你也能走神儿?你也太不敬业了。”江效安开玩笑道。

微电影中沈御饰演的男主和女主是青梅竹马,江效安饰演的男二和男主是交情甚好的兄弟。男二喜欢上女主,女主却和男主相互喜欢。所以最后的结局自然是女主和男主在一起,男二黯然神伤,毕业后去了别的城市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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